我的兄弟“马班长”

 摘要:文忠总是“哥哥哎,哥哥”地叫我,像水浒里的李逵,可我不是宋江。但是,文忠老弟的热情、善良、没有一点心机的真诚,让我难以忘怀。

断断续续,联系十年。今年七月,我从青海西宁办完正事,决定去看他。先坐K1616火车到陕西宝鸡,赶不上后续列车,住一晚,第二天再坐火车到宁夏固原。出站,我从未谋面的马文忠老弟派了他的朋友正义来迎接。路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,车停在了泾源县的一个农业银行门口,正义去电,他从家里出来。

因为下雨,我站在屋檐下,看见一辆越野车停下,跳下来一个人,不像,昔日英俊标致的青年变成了如今五大三粗的模样。我正寻思着,这个西北汉子吼着大嗓门,大步朝我走来,一声“哥哥呀,总算把你盼来了”,话音刚落,给我一个熊抱。

寒暄几句,他就开车把我和正义直接拉上山去了。途中,翻过了一个坡顶又一个坡顶,许是晚了,车速不减,前面漆黑一片,我有点担心。当然,他的驾车技术绝对一流,不愧为特种兵出身。

大光灯打开引路,车子在群山的环抱中盘旋而上。就这样,我和两个以前从未谋面的人坐在一辆车上。车外是山连着山,只有树木和蒿草站在悬崖边上恭候和目送车子飞离去。交谈间隙,不知怎么,想起1995年作为体育记者,我被派往云南去采访马俊仁和马家军。到达呈贡基地时,也是傍晚了,不料,马俊仁已经率领马家军上山强化训练去了。我只身一人,请求帮忙,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很好,她告诉我:山上荒凉偏僻,出租车驾驶员不认识你不敢上去。最后,她叫来好像也是开出租的一位亲戚把我连夜送到山上。路上开了很长时间,我才体会到那位姑娘对我说的话——荒山野岭的,相互不熟悉怎么敢上来?驾驶员怕我,我还怕他呢。

晚上七点多,到了。我发现这里已是宁夏的近邻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县麻武乡杨家山村。一位个子矮小的七旬老人出来,他就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司银柱先生。不过,文忠也是实事求是地告诉我,有的人说他好,也有的人说不行,这就对了,正常。这世上哪有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医?我是去寻找一技之长或有祖传偏方的中医世家。交谈得知,司老年轻时在大西北当兵,集训中被选上调往外地,直到上了火车,带队的军官才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:你们是被选中到北京去为首长站岗。文忠原来说他是8341部队,但司银柱说他在国家计委站岗,独臂将军余秋里是主任,李先念副总理分管这一块经常来,周恩来总理也来这里,所以他应该是北京卫戍区的。有一年五一劳动节举行游园活动,正在站岗执勤的司银柱看见朱德总司令从他面前走过。文忠有当兵人的情结,我觉得他有时单纯得像个小孩,他一个劲地要司老讲那些事,问他还看见哪些人。

司银柱复员回来,还是务农。后来乡里觉得他在北京当兵,见过世面,就安排他去学医。不过,司老对我说主要是自学的,还说自己年轻时记忆特别好,现在最擅长是看胃病和前列腺。我为女儿配了吃胃病的中药,也帮朋友拿了治前列腺的中药。他说了,病越是严重,吃药效果越是明显。

下山,繁星满天,一路疾驶,到平凉市吃晚饭已经九点钟了。文忠找了一个有电视的餐厅,我和正义各要了一扎啤酒,边吃边看世界杯,英国2比0胜了瑞典。文忠不喝,尽心地陪着我们。第二天早晨,文忠先送正义回固原市,然后返回带我上了崆峒山,大雨瓢泼,雾气缭绕。我们走走停停,说说练练,都是关于武术的话题。

文忠告诉我,他原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武警的一个机动中队担任过班长,属于最早的特种兵。当年他体格健壮,出拳时让战士抱着棉被,他能一拳把人打飞出去。他学过好多拳,也拜过师,会心意拳、八极拳。我与他有交往,那是十年前了,他看见上海有武术比赛,自己来不了,特意叫朋友来找他慕名已久的心意六合拳传人凌汉兴先生,凌老师嘱我出面,接待了他的朋友,他的朋友回去把我名片带给了文忠,于是有了十年间断断续续的联系。

平凉留驻二日,接着又去泾源两天。我们同住一室,白天他上班,我写东西。那天晚上,他让我开车上六盘山,一个弯连着一个弯,特别难开。到了半山腰,有大团大团的浓雾,仅有四五米的能见度,他让我开着防雾灯,还说你开过这样的路,以后就不怕走任何山路了。原来,这里常年有雾,他是故意让我来练车的。旁边就是悬崖峭壁,文忠坐在副驾驶座位上,我心想这个家伙胆子真是太大了,怎么敢让我在这样险峻的山上开车?出了事是要一起摔下去的。幸好,也是奇了怪了,车子翻过浓雾弥漫险象环生的五锅梁,离开泾源地界进入邻县隆德县,立刻云消雾散,一片清朗了。文忠在一旁说,泾源的空气就是这么好!之后,我驾车还穿过了10公里长、犹如海底王宫一样的隧道。我开过山路,但还没有开过这么高危的山路。

我们又去固原吃了一种有名的羊肉,回到泾源,晚上11时了,他还要练。他是特种兵,可我只做过业余教练,不是特种教练,纠正了他的踩步揺闪把的动作后,12时前,我们上床入睡。

第二天晚上,文忠下班后照例过来陪我,开车带我去看了泾河。泾河之源,泾河县的名称由来。来之前,我在宝鸡还看见了渭河。这就是泾清渭浊的成语中的两条河流。整个县到处青山绿水,就像是一个大公园。我站在桥上远远看见泾河之水浑厚浓烈地奔涌过来,再俯视下面清澈明亮的湍流,没有一丝污染。水至清可以达到这样的透明度,我吮吸着空气中的湿气,身体感到因为大水冲击带来的凉意,享受极了。

第三天一早,我们练了一会,文忠送我去长途汽车站,依依惜别。文忠总是“哥哥哎,哥哥”地叫我,像水浒里的李逵,可我不是宋江。但是,文忠老弟的热情、善良、没有一点心机的真诚,让我难以忘怀。

回到上海,文忠每天来微信,问我什么时候再去。哎!远在宁夏的泾源,我有一个心地像泾河之水那样纯净的朋友:我的兄弟“马班长”。

(本文编辑朱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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